[#6楼] 第6章 买枪

由于拖着粮食和银子，返程很不好走，足足走了一个多礼拜。

但是也是顺利，这关外地广人稀，走个十里路都碰不到一个庄子。

腊月十六，老秃顶子上热闹得像过年。

五十多号人围成一圈，盯着院子中间那堆白花花的银子，眼珠子都快掉进银堆里了。

“都别挤！”孙大个儿站在银子旁边，扯着嗓子喊，

“大当家说了，今儿个分银子，出任务的每人二两，看家的每人一两，剩下的存起来，谁他妈也别惦记！”

底下嗡的一声炸了。

“二两？我上山好几年了，头一次见到分钱的！”

“俺娘嘞，这能买多少斤白面？”

“买啥白面，买酒！买肉！”

刘快腿挤到前头，一把搂住林远山的肩膀：“大当家，你真一分不要？”

林远山把他手扒拉开：“不要。”

“为啥？”

“我要钱干啥？”林远山看着那帮抢着领银子的土匪，“有吃有穿就行。”

孙大个儿大声喊道：“大当家仁义啊！”

五十多号人齐刷刷跪在雪地里，刘快腿跪在最前头，扯着嗓子喊：

“大当家，这辈子，俺们跟定你了！”

林远山站在跟前，看着那五十多号人，愣了一愣。

然后他笑道：“起来吧。跪着不冷啊？”

底下人哈哈笑起来，爬起来，又去抢那些绸缎了。

孙大个儿凑上前，捧着笑脸说道：“大当家的，您可知咱们现在有多少银子了？”

林远山心里算了算。

原先从三大当家那儿翻出来西千三百两，这回从孙半城家抢了六千八百两，刨去分下去的一百多两，现在手头正好一万一千两。

一万一千两。

听着不少，可真要干事，这点钱也就是个零头。

“一万出头。”林远山说。

孙大个儿贱嗖嗖的问道：“大当家的，您之前不是说要卖枪？这些钱，可够了吧？”

“正琢磨这事儿呢。”

正在这时，刘快腿也从营口回来了，他轻装快马，居然和大部队同一天回来了。

林远山眼尖，立马将把刘快腿叫过来：“营口那边，能买到枪不？”

刘快腿来不及喘气，回道：“能是能，就是得看路子。我听人说过，营口那地方，打从咸丰十一年开港，洋人就跟蚂蟥似的叮上来了。

英国人、德国人、法国人，都开了洋行。那些洋行明面上做买卖，背地里什么都干。

卖枪、卖药、卖机器，只要给钱，什么都卖。”

“为啥能在营口卖？”孙大个子问道。

“那地方说是什么通商口岸，反正洋人能在那里做买卖，官府管不着，洋人说了算。”刘快腿道。

林远山也是点点头。

这事他初中历史学过，1861年天津条约，开放了第一个口岸。

营口是东北第一个通商口岸，洋人的天下。

什么礼和洋行、怡和洋行、太古轮船公司，全是外国人的买卖。

那些洋人挂着做生意的招牌，背地里军火、鸦片、机器，什么都倒腾。

“枪好买不？”孙大个儿还在心心念叨的枪，连忙问道。

刘快腿挠挠头：“好买不好买，得看什么枪。德国的毛瑟最好，也最贵，听人说西十两银子一支。

英国的马梯尼便宜点，二十多两。法国的哈乞开司、美国的林明敦，价钱都差不离。

日本人的枪便宜，十五两就能拿一支，可人家不卖给我们，只卖给东洋浪人。”

林远山眯起眼：毛瑟。

这是他最想要的。

后世但凡是玩枪的，谁不知道毛瑟？

德国货，打得远，打得准，结实耐用。

甲午战争的时候，清军用的就是毛瑟，比日本人的村田枪强出一截。

问题是，能买到多少？

“你打听清楚没有，毛瑟能买到多少？”

刘快腿摊手：“德国佬说了，要大当家的去营口当面谈。”

林远山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

一万一千两。

西十两一支枪，买毛瑟能买二百多支。

可山上就五十多人，买那么多枪干啥？

再说，光有枪不行，还得有子弹、有棉衣、有药。

这大冬天的，山上那帮人穿的什么？破棉袄，窟窿眼儿比棉花还多。

感冒了怎么办？

硬扛。扛不过去就死。

原身记忆里，去年冬天山上冻死三个，病死了俩。

“刘快腿。”

“在！”

“准备一下，明儿个去营口。”

孙大个儿一愣：“大当家，你走了？那山上……”

“你看家。”林远山看着他，“我带十个人去，剩下的你管好。”

孙大个儿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腊月十三，天还没亮。

十三个人，十三匹马，驮着一万两银子，出了老秃顶子。

老秃顶子在医巫闾山深处，往南三十里是沟帮子镇，再往南三百多里是营口。

骑马快跑，三天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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