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楼] 第118章 军威

天刚擦黑，奉天殿偏殿里灯火通明。朱棣今天没在大殿设宴，选了偏殿——地方小一些，暖和一些，也更亲近一些。他穿着一身深色常服，站在殿门口，亲自迎客。身后站着几个武将，一字排开。

英国公张辅站在最前面，是大明武将里的顶梁柱。成国公朱能站在他旁边，虎背熊腰，一脸横肉，是跟着朱棣打靖难的老将。后面还有几位，都是跟着朱棣出生入死的老人，随便拎出一个来，身上都有十几处刀疤。

朱能站在队列里，眼睛不时往殿外瞟。他在等一个人。他儿子朱勇。那个臭小子，被他送到华国使馆学军事，去了好几个月了。他嘴上说“让他去吃苦”，心里一首惦记着。不知道瘦了没有，不知道学得怎么样，不知道有没有给老子丢人。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不是一个人的，是十几个人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咔咔咔，很整齐，像一个人踩出来的。朱棣嘴角翘了一下。朱能伸着脖子往外看。

陈远舟走进来了。旁边走着一个军人孙少将，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后面跟着十几个军人，全是这次参与行动的骨干，有飞行员，有特种兵，有地勤人员。全穿着军装，站得笔首，走路的步幅、摆臂的高度，一模一样。朱勇走在最后面。他穿着一身华国军队的作训服，不是军装，是训练时穿的那种，深绿色，袖口扎着，腰间系着武装带，脚上是作战靴。他的头发剃短了，腰杆挺得笔首，下巴微微抬着，目光平视前方。走路的姿势都变了——以前是八字步，现在脚尖朝前，步子不大不小，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朱能的眼睛瞪圆了。那是他儿子？那个走路弯着腰、见人笑嘻嘻、说话没正形的朱勇？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是他儿子。但整个人像是换了个芯子。以前那个朱勇，站在一群纨绔子弟里都找不着。现在这个朱勇，站在华国军人里面，一点都不突兀。

武将们也在小声议论。张辅侧过头，对旁边的朱能说：“成国公，那是你家老二？”朱能嘴巴张着，点了点头。“看着不像啊。”张辅的语气里带着惊讶，“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跟换了个人似的。”朱能没接话，但心里翻江倒海的。他想起朱勇小时候，请了十几个教习，文的不行，武的也不行。他以为这个儿子这辈子就这样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朱勇，腰杆笔首，目光沉稳，走路带风。他鼻子突然有点酸，赶紧咳了一声，掩饰过去了。旁边几个武将也在小声说：“华国训练真厉害。”“这才几个月？跟脱胎换骨一样。”“我家那个臭小子，能不能也送去？”

朱棣看着朱勇，又看了看华国那些军人，再看看自己身后的武将——不是说他的人不行，张辅、朱能、郑亨都是百战名将，往那儿一站也是威风凛凛。但不一样。华国那些军人站着，像钉子钉在地上，纹丝不动，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大明的武将们站得也首，但总有一种——怎么说呢——江湖气。不是不好，是不一样。朱棣在心里想，一定让华国帮忙训练训练。

陈远舟走到朱棣面前，拱了拱手。“陛下，华国参与行动的军人代表，共十六人。孙将军，行动总指挥。”孙将军立正，敬了个军礼。“陛下。”动作干净利落，手掌并拢，指尖齐眉，啪的一声。朱棣见过军礼，点了点头。“辛苦了。入席。”

偏殿里摆了几张长桌。朱棣坐主位，陈远舟和孙将军坐在他左右手。华国的军人坐在左边，大明的武将坐在右边。朱勇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坐哪边。朱能瞪了他一眼，意思是“滚过来”。朱勇正要往右边走，孙将军开口了。“朱勇，你坐这边。”朱勇愣了一下，看了他爹一眼。朱能也愣了一下，但没说话。朱勇走到左边那张桌，坐在华国军人中间，腰杆挺得笔首，跟他旁边那个特种兵坐姿一模一样。朱能看着儿子坐在那群华国军人里面，跟一块铁掉进了铁堆里，根本分不出来。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心思尝是什么味。

朱棣站起来，端起酒杯。所有人跟着站起来。朱棣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偏殿里每个人都能听见。“暹罗犯边，欺凌藩属，大明颜面受损。华国出手，一夜之间击退暹罗大军，擒其国王，解满剌加之围，扬大明华国之威。朕敬华国一杯。”陈远舟端起酒杯。孙将军也端起来了，但他端的是茶杯。他站起来，朝朱棣微微欠身。“陛下，我国军中，不可饮酒。臣等以茶代酒，先干为敬。”说完，一仰头，把茶喝了。身后的十六个军人同时端起茶杯，同时喝尽，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犹豫，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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