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楼] 第114章 工业新政

晨光熹微，雁门关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关城外，一支长长的车队缓缓驶入，几十辆大车的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吱呀的声响。车上装满了工业母机的零件，每一件都用厚厚的油布仔细包裹，由神机营士兵全副武装护送，警惕地注视着西周。

关城门口，鲁大带着格物院所有工匠列队等候。他的独眼紧紧盯着那些大车，独眼里满是热望，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时而攥成青筋暴起的拳头，时而又无力松开，像是在拼命按捺着翻涌的情绪。郑小匠站在他身边，小声问：“师父，那东西...真那么厉害？能让咱们造出任何想要的东西？”

鲁大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公子说了，那是‘造机器的机器’。有了它，咱们想要啥就能造啥。枪、炮、火车、轮船...木头，师父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第一辆大车驶入关城，在工坊前的空地上停下。鲁大脚步踉跄着快步上前，颤抖的手指刚碰到油布便猛地一掀——一个巨大的齿轮赫然出现在眼前，首径足有三尺，精密的齿纹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每一道齿廓都像是被最精湛的匠人反复校准过，规整得近乎严苛。

鲁大伸出颤抖的手，指尖带着薄茧轻轻着齿轮冰冷的表面，老泪纵横：“这是...这是神仙造的吧...不，比神仙还厉害...木头，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工业母机...”

司马观纵身跳下车，抬手拍了拍衣襟上沾着的尘土，转头对鲁大道：“鲁大，这只是零件。得组装起来，才能用。而且，组装比造零件更难，需要耐心，需要细心，更需要...信念。”

鲁大两只手使劲搓着，那只独眼里满是狂热，却又裹着一丝怯生生的畏惧：“公子，俺...俺能行吗？俺就是个打铁的，这些精密的玩意儿...”

司马观拍拍他的肩，目光坚定：“你不行，谁行？陈远工程师用了二十年建造这台机器，他选择把它留给我们，就是相信我们能继承他的遗志。来，我教你。我们一起学，一起把它装起来。”

众人扛的扛、搬的搬，将零件送进最大的工坊——那是特意为这台工业母机腾出来的，从前是屯满粮食的粮仓，如今己改成了“机械工坊”。地面铺着厚厚一层稻草，生怕精密的零件被磕碰损坏；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火把，把工坊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司马观从怀中取出系统兑换的《工业母机装配图》，在地上铺开。图纸巨大，足有丈余见方，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个零件的位置、尺寸、装配顺序，还有用简体字和繁体字双语写就的说明。

鲁大蹲在地上，脑袋几乎贴到图纸上，独眼瞪得溜圆，粗笨的手指顺着复杂的线条一点点挪动：“公子，这...这也太复杂了...光是这个底座，就有上百个零件...这个导轨，还要调水平...”

司马观蹲在他身边，耐心解释：“不急，一步一步来。先找底座，再装导轨，然后装主轴箱...你看，这里有个标记，表示这个面要朝上，不能反。这里有个箭头，表示装配方向...”

工匠们呼啦一下围上来，有的忙不迭递过工具，有的搬起零件稳稳托着，有的凑得脑袋快贴到图纸上跟着琢磨。整个工坊里满是紧张又滚烫的兴奋劲儿，连空气都绷着，倒真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接下来的日子，鲁大几乎吃住在工坊。他在角落里搭了个铺盖卷，每天捧着图纸，对着零件，一个齿一个齿地比对，一个孔一个孔地测量。有时候，他盯着某个零件愣怔半天，眉头拧成疙瘩，忽然猛地一拍大腿跳起来，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我明白了！这个得这么装！”

郑小匠来给他送饭，十回有八回见饭菜放得凉透了，他还像钉在工作台前似的，连头都不抬一下。有一次，司马观半夜来看，发现鲁大趴在一根导轨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卡尺，嘴角带着满足的笑，仿佛梦里正在操作那台梦寐以求的机器。

司马观给他披上衣服，鲁大惊醒，第一句话不是感谢，而是：“公子，这个导轨的公差，俺觉得应该是千分之一寸...但咱们现在的量具不够精密，俺想了个法子，用塞尺配合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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