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楼] 第120章 肥荒与炸炉

天刚蒙蒙亮，京郊的雾气还没散透，像一层薄薄的纱帐罩在试验田上。草叶尖挂着的露珠坠落在泥地里，溅起细碎的水花，的泥土气息混杂着稻禾的青涩味，弥漫在清晨的空气里。

铁蛋己经在田埂上蹲了半个时辰。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打，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少年的脊背挺得笔首，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疙瘩，手里攥着一本磨了边角的粗纸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符号和数字，还有几幅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的秧苗形态图。有的用墨点标注了叶片的颜色，有的用横线画出根部的长短，最末一页上，他用炭笔勾勒出两株对比鲜明的稻苗 —— 左边是绿油油、秆子粗壮的普通稻苗，右边则是叶片泛黄、顶端耷拉着的杂交稻苗，旁边用稚嫩的笔迹写着：“黄叶、黑根、怀疑肥多”，末尾还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又往前蹭了两步，指尖绕开周边的稻叶，小心翼翼地拨开那株蔫头耷脑的杂交稻叶片，指腹轻轻捏住稻秆最底部，屏着气缓缓向上一提。带着泥土的根系被拔了出来，本该洁白的根须上，竟缠着几片发黑的斑块，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般。

铁蛋的心像被硬邦邦的土块砸了一下，猛地一沉，后脖颈的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顺着脊梁骨往下滑。这试验田是陛下和司马大人的心血，从选种、育苗到移栽，他跟着老陈头忙足了整整两个月，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蹲在田头记录温湿度，晚上顶着满天星子守在田埂边观察秧苗长势，眼看着秧苗比普通稻子高出一截，还以为要迎来好兆头，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岔子。

“大人！司马大人！” 远远传来马蹄声，铁蛋猛地站起身，朝着声音来的方向挥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您可算来了！您快看看这苗 ——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司马观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疾驰而来，马蹄重重踏过田埂的泥泞，溅起一串浑浊的泥点。他身着青色便服，腰间系着简单的玉带，脸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看到铁蛋焦急的模样，心中己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吁 ——” 他猛地勒住缰绳，利落翻身下马，几乎是踉跄着冲到田边，一把攥住铁蛋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别急，慢慢说，苗怎么了？”

“您看！” 铁蛋拉着他蹲下身，指着那株被拔起的稻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您瞧这叶子，黄得厉害，还有这根，都黑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儿一早我来一看，好几垄都这样了！会不会…… 会不会全死了？俺们花了那么多功夫，陛下还亲自来学种地，要是就这么毁了……”

司马观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株稻苗上，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杂交水稻的秧苗确实比普通水稻高出一截，茎秆也更粗壮，但叶片边缘泛着病态的枯黄，尤其是靠近根部的地方，颜色深得发暗，而那发黑的根系，用指尖轻轻一捻，竟有细碎的泥块脱落，带着一股淡淡的异味。

他心中一惊 —— 这是氮肥过量的典型症状！

前几日他们在试验田施用了第一批生产的过磷酸钙，本是为了补充土壤中的磷元素，促进根系发育。可没想到，这片试验田的土壤本就偏贫瘠，氮元素含量极低，过量的磷反而与土壤中的微量元素结合，形成了难以吸收的复合物，间接抑制了秧苗对氮的吸收，导致植株出现缺氮性黄化，根部也因养分失衡而受损。

放在以前，遇上这样的棘手问题，他只需在脑海里调用系统，输入秧苗症状，就能即刻得到精准的解决方案。可如今系统早己彻底关闭，那些曾经唾手可得的海量知识库，只剩下零星模糊的记忆碎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轻轻抚过发黄的叶片，脑海中飞速运转着残存的农学知识。

缺氮自然要补氮，可常规的人畜粪肥需要漫长的发酵周期，至少得半个月才能腐熟见效，实在是远水难解近渴。试验田的秧苗正是关键生长期，耽误一天，长势就会落后一截，甚至可能影响后续的分蘖和抽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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