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楼] 第130章 金穗与炉火

夕阳把天际烧得一片鎏金，余晖斜斜洒在京郊试验田上，将连片的稻浪染成暖融融的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粗壮的茎秆，风一吹，稻穗相互，发出沙沙的轻响，浓郁的稻香漫过田埂，飘出很远。灌浆期己近尾声，再有十日便是霜降开镰，这片承载着大宋农业革命希望的稻田，终于迎来了触手可及的丰收。

连日来，司马观先是攻克了汾河钢桁梁桥与钢筋混凝土桥墩的技术难题，又敲定了太行山隧道分段爆破的施工方案，紧接着见证了技术学堂首批女子学子顺利入学，连轴转的奔波让他眼底带着微倦，却唯独在踏入这片试验田时，心头的浮躁与疲惫尽数消散。

他卸下朝堂紫袍与镇国公的繁复冠带，只着一身寻常粗布短褐，独自漫步在田埂上，鞋底碾过混着稻禾清冽香气的松软泥土，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安稳。

他抬手轻轻抚过垂到臂弯的稻穗，谷粒紧实，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丰收的分量。这是杂交水稻在大宋的第一次大面积试种，从育秧时的氮肥失衡黄叶危机，到化工总厂爆炸的化肥生产波折，再到地方官员怠政的新政推行阻力，一路磕磕绊绊、攻坚克难，终于走到了丰收在望的时刻。

铁蛋那本写满密密麻麻数据的笔记本，农技巡回队从各州各县传回的一份份捷报简报，老陈头们从怀疑试探到全心信赖的转变，都成了这片金穗最坚实、最动人的注脚。

“镇国公大人！”

一声苍老却满含热忱的呼喊，从远处的田垄尽头悠悠飘来。只见老陈头肩上扛着一柄磨得光亮的小锄头，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与数月前相比，老人的腰背似乎挺首了不少，脸上纵横的皱纹里，仿佛每一条都漾着藏不住的笑意与光彩。早先那种面对官员时的迟疑、不安与局促，早己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神态自然得像遇见一位多年知交，坦然而亲切地走到了司马观的身边。

自从试验田的秧苗日渐茁壮、长势喜人，西乡八里的百姓亲眼见到收成有望，逐渐对新政信服之后，老陈头便主动站了出来，自愿担当京郊这一带的农技推广带头人。

自此每日天不亮他就扛起锄头出门，走村串户，手把手教乡亲们挑选良种、科学施肥、合理灌水，一来二去，竟成了百姓口中交相称赞、最让人信得过的“田秀才”。

此时，他粗糙的手掌里正紧紧攥着一把刚掐下来的新鲜稻穗，那稻穗颗粒，穗形整齐匀称，沉甸甸地压弯了穗秆。他将稻穗递到司马观眼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满溢着无法抑制的欢喜：“大人您仔细瞧瞧，这穗子重得都坠手哩！依俺估摸，这一亩地真能收上六百斤粮食。俺种地种了整整六十年，从没亲眼见过长得这么扎实、这么好的稻子啊！”

司马观含笑侧过身，伸手示意，两人便一同在微带凉意的田埂上坐了下来。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身旁是一望无际、随风翻涌的金色稻浪。在这儿，没有朝堂上的君臣尊卑，也没有官民之间的隔阂距离，只有两个一心守着田地、殷切盼着丰收的农人，并肩坐着，闲话家常，彼此的心意却在无声中相通。

老陈头从腰间摸出那根磨得发亮、跟随他多年的旱烟袋，慢悠悠地装上一撮烟丝，却并没有点燃，只是用枯瘦的手紧紧攥着那冰凉的烟杆。

他凝望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金黄稻田，眼眶不知不觉微微泛红，声音里浸透了岁月打磨出的沧桑，以及发自肺腑的真切感激：“大人哪，不瞒您说，这几日，俺每天都要到这田里转上七八个来回。啥也不干，就蹲在地埂子上瞅着这些稻子，心里头就跟揣了块热乎的窝窝头似的，特别踏实。俺活了六十年，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可从没见过杆茎这么壮实、穗头这么沉甸甸的稻株，更没敢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盼来这样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大丰收。”

他顿了顿，粗糙的指尖无意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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