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楼] 第140章 铁轨生金

京杭铁路的铁轨还在向南延伸，尚未全线通车，沿线的城镇却己提前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徐州作为南北交通的枢纽，变化尤为惊人 —— 半年前还是一片荒草丛生的火车站周边，如今己崛起一座热闹非凡的新集市，青砖铺就的街道两旁，商铺、客栈、饭馆、货栈鳞次栉比，幌子在风中猎猎作响，人流、车流络绎不绝，昔日不值一文的荒地，地价翻了足足十倍，成了人人争抢的风水宝地。

这股由铁路催生的财富浪潮，造就了大宋第一批 “铁路富豪”，他们抓住了铁路带来的商机，从普通百姓一跃成为身家不菲的商户，王老实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

谁也不曾料到，如今身着织锦绸缎、谈吐沉稳有度的徐州分号掌柜王老实，三年前还是彰德府里一个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农户。当年他投奔刘掌柜的商号做了货郎，凭着踏实肯干的劲头与灵活通透的头脑，被提拔为商号伙计，又借着京太铁路通车的东风，一步步擢升为分号掌柜。如今京杭铁路开工，刘掌柜一眼看中徐州的潜力，派他带着妻儿驻守徐州，开设新的分号。

王老实果然不负重托，他倾尽毕生积蓄，又向商号拆借了一笔低息银两，在徐州火车站对面购下一块临街旺地，建起了一座三层高的气派门面。一楼经营布匹、杂货，货物通过铁路从京都、太原源源不断运来，种类齐全、价格公道；二楼设了货栈，为往来商人提供仓储服务；三楼则是他和妻儿的住处，站在窗前，就能看到火车站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天傍晚，打烊后，王老实带着十岁的儿子王小铁站在店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脸上满是欣慰。他指着眼前的店铺，又指着远处延伸的铁轨，对儿子说：“小铁，记住，你爹以前是个种地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忙到头也赚不了几两银子，连顿饱饭都难保证。是火车，是铁路，改变了咱们的命。”

王小铁似懂非懂地点头，指着驶过的工程列车，兴奋地说：“爹，我知道！火车一响，黄金万两！张铁嘴先生说的！”

王老实哈哈大笑，摸了摸儿子的头：“没错！以后你要好好读书，学学司马大人的学问，学学鲁师傅的手艺，长大了也为大宋修铁路、建工厂，做个有用的人。”

王小铁重重颔首，眼神里满是憧憬。

另一位 “铁路富豪”，则是徐州本地人张铁嘴。他原本是个走街串巷的说书人，靠着一张巧嘴讲些三国、水浒的故事糊口，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常常是吃了上顿愁下顿。京杭铁路开工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川流不息的人流背后潜藏的巨大商机，东拼西凑攒了些本钱，在火车站旁租下一间铺面，风风火火地开起了“铁嘴茶馆”。

这间茶馆巴掌大的地方，摆着十几张磨得发亮的八仙桌，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卸下门板，专候着候车的旅客来听书解闷。张铁嘴脑子活络，结合铁路的新鲜事，编了一段《火车赞》，每天在茶馆里反复宣讲，说得绘声绘色：“列位客官您听好！火车一声吼，千里一日游；铁轨铺到哪，银子跟你走！京都的布、太原的铁，江南的米、杭州的茶，火车一拉，全到咱家！”

这段朗朗上口的民谣，很快就在徐州传遍了，不仅让张铁嘴的茶馆生意火爆得挤破门槛，座无虚席，更让“火车是财神”的观念在徐州百姓心里扎了根。不少旅客听完书，还会特意买上一壶茶、一碟点心，等着火车发车，茶馆的收入比以前说书时翻了十几倍，张铁嘴也从一个穷说书人，变成了家底殷实的茶馆老板。

铁路带来的实惠，让沿线百姓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起初，不少人对铁路充满恐惧，认为那 “冒着黑烟、发出怪叫” 的钢铁怪物是不祥之物，甚至有人偷偷破坏路基、偷窃铁轨，觉得能阻止火车通行。可随着火车站周边集市的兴起，百姓们亲眼看到，铁路能带来商机，能让货物卖得更远，能让日子过得更好，态度渐渐从排斥变成了期盼，甚至自发加入护路的行列。

这天，司马观带着铁蛋到徐州视察铁路建设，刚走到城郊的路基旁，就瞧见一位白发沾着泥点的老农，正带着几个挽着裤腿的后生，蹲在地上修补被雨水冲垮的路基边坡。老农看到司马观一行人，连忙放下手里的锄头，上前拱手问好：“司马大人！您来视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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