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36章 犁定乾坤

崔琰从朝臣队列中大步迈出，拱手向陛下进言：“启禀陛下，臣以为司马观所研制的新式犁具，看似有所创新，实则弊大于利。此犁不仅无故增加铁料用量，使犁体变得异常沉重，反而大大损耗耕牛体力，影响耕作效率。更令人忧虑的是，他擅自添加铁箍，完全破坏了先祖传承下来的犁具形制，此等行径，实为标新立异、哗众取宠之举！”

紧接着，御史王焕手持玉笏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补充道：“臣近日听闻，此犁在试用之时问题频出——犁铲甫一入土便当即崩裂，根本无法正常使用。似这般粗制滥造、不堪实用的劣质农具，若贸然推广至各州郡，必将贻误农时，损害百姓生计，还望陛下明察！”

崔琰与王焕两人交换了下眼色：‘备用犁具，我己经命人暗中破坏，殿上三具新犁己无用，我看你司马观拿什么来交货，这次你必死无疑。’

女帝转头对司马观道：“司马主事，你可否有需要自辩的？”

司马观出列拱手，却不跪：“崔大人言‘加重’，请准实测。来人上称实量！”

护卫抬秤上殿，当众称量：旧犁约西十八斤，而新犁大约五十二斤，仅增西斤。

司马观指着新旧两副犁具，耐心地解释道：“诸位请看，新犁并非简单增重，而是在关键部位做了加固处理。具体来说，我们在犁头连接处增加了三道铁箍，约用铁三两；又在犁梢受力点进行了加厚补强，添了半斤熟铁。这些改动，皆是为了使犁身更加坚固耐用，非但不是无谓增重，实是精益求精之举。”

司马观展开昨日连夜绘制的绢布，上面有明显的表格对比及清晰的曲线分析图，这种表达形式是大殿上任何人都没见过的。

“众位大人可看此绢布，数据对比根据研究，旧式犁具耕深五寸需力百二十斤，而新式犁具耕深七寸仅需百斤——这体现了耕作技术的进步，通过增加耕作深度来减少所需力量，从而达到省力的效果。”

“这司马主事所展示者为何物？虽吾识得，然此中数据经此对比，确见新犁具更胜一筹。”

“诚然！诚然！此对比图经司马主事一番讲解，令人耳目一新。”

“看来这崔大人此番有苦头吃了！”

大殿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咳！咳！”女帝咳嗽了两声，冷月马上明白女帝意思“肃静！”

“司马主事，新梨具是否能拿上来殿来让众爱卿好好观摩下？”

“请陛下允许工部匠人鲁大带新梨具上来演示。”

“准！”

鲁大获得允许后，缓步上前，神情肃穆地开始演示，当场展示那把受损的犁铲。

御史王焕看到鲁大展示新梨具“陛下，臣告司马主事欺君之罪。”

“何来之说？”女帝仿佛意料之中一样问道。

“陛下，您看匠人鲁大呈上的犁具尚未入土，犁铲口己如此不平，届时恐‘入土即崩’，怎会如司马主事所言，比旧犁具更佳？”听王焕所言，崔琰己经难以压抑嘴角的笑容了。

这时鲁大声音洪亮而坚定：“正如王御史先前所断言，称此犁‘入土即崩’，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众大人请看这把犁铲的断口。”

鲁大将犁铲高高举起，以便让在场的每一位官员都能清晰观察，断口处平整得如同被精心削切过一般，他继续说道：“诸位可以仔细审视，这断口绝非自然崩裂所致，而是由锋利的刀刃切割而成！这分明是有人蓄意破坏，意图阻挠农事，损害百姓生计！”

满殿哗然。

垂帘之后，那道声音苍老而缓慢，似乎承载着岁月的重量，缓缓传来：“纵使眼下能见到些许微小的成效，然而擅自改动祖宗传下的器物，终究不是稳妥之举。”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接着又道：“农业乃国家之本，关系到国家的稳定与人民的温饱，岂能容得半点轻率变动？正如历史所证明，农民安则天下安，农业稳则天下稳。”

这表面上是在强调“稳妥”，看似出于对国家大事的审慎，实则却是以保守为名，行动上却是对变革之意的压制与否定。

‘果然还是按捺不住，太后这耐性，未免也太差了些！’

司马观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着殿内肃立的文武百官。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打破了朝堂上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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