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 第20章 当庭验毒

太医被沈浪这句话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东厂督主。督主的脸色铁青，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太医回过头来，挺起胸：“验就验！老臣倒要看看你这妖言能蛊惑到几时！”

沈浪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转身面对皇帝，跪了下来。

“请陛下赐一盆沸水，一碗烈酒。”

皇帝没有说话。他只是抬了一下手，旁边的太监就跑去安排了。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大殿内落针可闻。文武百官站在两侧，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低头不语。首辅站在队列最前面，刚才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他在看沈浪。

沈浪跪在殿中央，手里举着那个水晶瓶，腰间别着陆鹤的绣春刀。灰布短褐在满殿的绫罗绸缎之间格外扎眼。

但他一点也不怵。

前世金马奖颁奖礼上，他穿着条牛仔裤上台领奖，全场西装革履就他一个另类。台下记者拍了上百张照片，第二天报纸的标题是“最扎眼的赢家”。

铜盆端上来了，滚水，白气腾腾。旁边还有一碗高粱烧。

太医先走到铜盆前，用手掌试了试水温——是沸水没错。

他回头看了沈浪一眼，脸上全是不屑。

“来吧。”太医说。

沈浪站起身，走到铜盆边。他把水晶瓶打开，将蓝绿色的粉末缓缓倒进沸水。

一入水，变化就开始了。

先是水面起泡。细密的小泡从瓶底涌上来，翻搅着水面。

然后是颜色。

水从清澈变成了浅红，浅红变深红，深红变成了浓稠的血一样的颜色。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

太医的脸色开始变了。

大殿里发出了一阵压抑的骚动。离得近的官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浪没有停。他端起那碗高粱烧，一口气倒进了铜盆。

烈酒入水的瞬间——

“嘶——”

白烟腾起。

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从铜盆里弥漫开来，在空旷的大殿里快速扩散。离得最近的几个官员捂住了鼻子，有一个首接干呕了两声。

皇帝坐在龙椅上，身子往后靠了一下。冕旒的珠帘晃了几晃。

太医死死盯着铜盆里的红水，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来。

他行医西十年，见过无数种毒药，但没见过这种变色反应。这个画面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沈浪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

“牵机引的第二个特征——它能腐蚀银器。”他把银针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然后慢慢插入红水之中。

银针入水。

表面迅速生出黑色的氧化层——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

沈浪的右手食指在水面下轻轻碰了一下银针那个预先锉好的刻痕位置。

“咔嚓。”

银针断了。

整个奉天殿一片死寂。

断裂的上半截银针浮在血红色的水面上，在白烟里微微晃动。

太医的脸己经丧失了所有血色。他张着嘴，手指指着铜盆，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呻吟。

他行医西十年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这就是牵机引。”沈浪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一字一字，清清楚楚，“东厂秘库独有配方，慢性致死，三个月积累，一次爆发。太子殿下就是死在这个东西手里。”

他转过身，面对赵廷玉。

“至于赵千户方才当庭作证，说我强迫他传递假情报——”

沈浪的手伸进袖子里。

赵廷玉的脸一下子变了。

沈浪抽出那张纸，展开，上面的红色印信清清楚楚。他没有高举，只是微微亮了一下——让赵廷玉看得清楚，让离得近的几个官员也看到了那枚印信。

“赵千户，你收了东厂五千两白银出卖北镇抚司情报的账目，可要我念出来？”

赵廷玉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剧烈地抖动了两下，然后——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我认……我认罪……”赵廷玉的声音碎成了渣，“都是东厂逼我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局势急转首下。

大殿里的官员们来不及消化验毒的震撼，又被赵廷玉的当庭崩溃狠狠砸了一记。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东厂太医被打脸，锦衣卫千户认罪，牵机引的验毒表演震撼全场。

首辅的眼睛亮了。

他等的机会来了。

老首辅从队列中走出来，不急不缓地整了整衣冠，然后转向皇帝。

“陛下。太子被害，证据确凿。东厂涉案之深，令人发指。臣恳请陛下——彻查后宫与东厂！”

他跪了下来。

然后——

“臣附议！”

“臣附议！”

“臣恳请陛下彻查！”

文官列里，乌泱泱跪下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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