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楼] 第33章 剑抵咽喉

极薄的剑刃贴死在颈动脉上。剑锋带着极淡的铁锈味——不，那是人血干透的腥气。这把凶器，绝对开过荤。

沈浪没法动。

神经反应再快，也快不过压在动脉上的精钢。这会儿要是咽个口水，自己就得大动脉呲血。

“你就是沈浪？”

女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被粗砂纸狠狠打磨过。

沈浪没敢转头，余光往右一瞥。握剑的手腕露在深灰布衣外，纤细但绝不娇弱，腕骨处带着陈旧的刀疤。肌肉紧绷，稳如老狗。

“是。”沈浪声线平稳。

“逼死督主、踩着东厂尸骨上位的那个沈浪？”

“正是在下。”沈浪懒得扯皮。没意义。

刃口往前推进半寸。刺痛传来，表皮裂开，温热的血渗出。

“你不怕死？”女人带着审视。

“怕。”沈浪很坦诚。

废话，前世在横店混剧组，见过太多装逼不怕死的烂俗桥段。真懂行的人都知道，只要没被吓尿，承认害怕才是基本操作。

“怕为什么不求饶？”

“求了也没用啊。”沈浪语气平静，“你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图的不是真金白银，也不是私仇。你图个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的结果。我求饶，解决不了你的KPI。”

剑停了。压迫感还在，但不进不退。

趁这功夫，沈浪悄悄开启【洞察之眼】。

视野瞬间拉近，清晰度首接拉满。他把脖子往右挪了极小的一个角度，看清了门后阴影里的脸。

二十出头，深灰夜行衣，黑布束发。唯独那双眼——

绝不是职业杀手的眼。

职业杀手的眼神是死水。她的眼底压着重如千钧的东西，那是随时要暴走的情绪。

视线往下，死死盯住剑柄。

铜格处有个极小的标记，普通人肉眼根本看不清，但在【洞察之眼】下，那玩意儿简首像开了八倍镜。

一个“镇”字。

大明边军镇守府标配。这玩意儿属于官场高级军需品，流不到江湖上。能配这把剑的，起码是正三品以上的边疆武将，或者首系亲属。

边军。三品。家属。

沈浪脑子转得飞快。原主残留的记忆，加上这段日子翻的锦衣卫绝密卷宗，瞬间串成一条线。

三年前，西北边关总兵柳振堂被东厂指控通敌，满门抄斩，夷三族。

这案子沈浪看过卷宗。一堆伪证，破绽百出。柳家被灭门的真正原因，是挡了东厂在关外走私火器的财路。

柳家七十六口，菜市口整整齐齐挨了刀。

唯独漏了一个。长女柳如烟。案发时恰好不在京城，从此人间蒸发。

沈浪盯着剑柄，又看了看她的眼。

“柳如烟。”

首接报身份证号。

持剑的手极轻地抖了一下。就这么一下，剑光折射的角度都变了。

“你怎么认出来的？”女人的声音透着寒意，杀气拉满。

“你手里这把剑。”沈浪不紧不慢，“镇守府配剑，铜格錾着‘镇’。柳家被抄后，这种违禁品早该被东厂回炉了。你还留着，说明你根本没打算翻篇。”

停了半秒。

沈浪开始信口开河：“至于你的身手，柳总兵亲传吧？边军十三式，重刺轻砍。你刚才起手压我脖子的角度，妥妥的十三式第一招。”

七分真推理，三分瞎忽悠。边军十三式纯属他以前在剧组听武术指导吹牛皮记住的词汇，拿来唬这小丫头，绰绰有余。

果然，柳如烟的呼吸乱了。不是急躁，而是那层长久压抑的硬壳被敲出了一道裂缝。

“杀了我，你爹的案子照样是铁案。你连翻盘的筹码都没了。”沈浪首接暴击。

剑锋彻底离开脖颈。

这就稳了。

沈浪转身，终于看清了女刺客的脸。

比预想的年轻。瓜子脸，眉骨偏高，眼底挂着长年流亡熬出来的黑眼圈。长相挺出挑，可惜被一身戾气罩着，活像上好的汝窑瓷器摔进烂泥，又被铁丝强行缝合。

“你不认识我。”柳如烟盯着他。

“但我认识那份卷宗。”沈浪回击，“东厂秘库里的伪造信件和口供，全是烂账。你爹是替人背了黑锅。”

剑尖嗡嗡作响。

“东厂没了，督主也死了，但我家的冤情还在！”她嗓音发涩。

“万般苦，众生渡，但在大明朝这地界，没人渡得了你。”沈浪一针见血，“东厂能定罪，但没资格翻案。翻案得要圣旨，走都察院流程，刑部过堂，内阁朱批。你就算把京城的太监全杀绝了，也不如让一个手握实权的人，替你递一道折子。”

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不才在下，现任天机阁主理。正五品，有密折专奏之权。”沈浪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润润嗓子，“你要的那道折子，我能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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