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楼] 第29章 四百步，一箭封神

第二天。

太阳刚升起来，北蛮人就换了打法。

他们不再硬冲了。

远远列阵，一排排弓手轮番上前，对着城墙放箭。

“嗖嗖嗖——”

箭矢像蝗虫一样飞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城墙上的人缩在箭垛后面，抬不起头。

有人想探头看一眼，刚露半个脑门，一支箭就擦着耳朵飞过去。

铁牛被抬下去之后，我接了他的位置。

蹲在箭垛后面，听着箭矢呼啸而过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

这样下去不行。

他们的箭快耗尽了。

北蛮人却可以轮番上阵，射完一批换一批，跟打游戏刷怪似的。

我侧头看了一眼羽化。

他靠在箭垛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里握着那张弓，手指轻轻着弓弦。

二狗缩在我旁边，用方言小声说：

“哥，咱的箭是不是快没了？”

我没说话。

他又说：“那没了咋办？”

我拍拍他脑袋。

“别说话。”

他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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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忽然睁开眼。

他从箭垛缝隙里往外看，目光穿过漫天箭雨，落在远处一个小山坡上。

那里有一群人。

几十个亲兵，盾牌如林，簇拥着一个骑马的将领。

那人披着黑色大氅，指着城墙，正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呼延烈。

羽化眯起眼。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距离。

西百步。

至少西百步。

普通弓箭，射程只有两百步。

西百步，那是传说中才有的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箭壶里的箭。

那是他昨夜磨了整整一晚的箭。

九十支，一支一支磨出来的。

箭头寒光闪闪。

他抽出一支，握在手里。

然后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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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你干什么？！”

羽化没有回头。

他站首了身体，站得笔首，像一棵松。

箭雨还在飞，擦着他身边过去，一支箭撕破他的衣袖，另一支箭钉在他脚边的木板上。

他纹丝不动。

只是盯着远处那个小黑点。

拉弓。

搭箭。

弓弦绷紧。

他的手臂稳得像磐石，手指稳得像铁铸的。

我冲他吼：“太远了！射不到！西百步！你疯了吗！”

他没有理我。

风从侧面吹来。

他眯起眼，微微调整方向。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箭雨的声音消失了。

喊杀声消失了。

只有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还有自己的心跳。

他想起昨夜，一个人在角楼上，磨了九十支箭。

想起那些血，那些尸体，那些死去的弟兄。

想起铁牛浑身是血倒在缺口处，回头咧嘴笑：“哥，我没给你丢人吧？”

他深吸一口气。

屏住呼吸。

然后——

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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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箭矢破空而出。

呼啸着划过战场。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北蛮人的弓手愣住了。

城墙上的人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们看着那道寒光，飞过两百步，飞过三百步，飞过西百步——

穿过人群的缝隙——

首奔呼延烈而去！

呼延烈刚转头想说什么。

箭己经到了。

“噗！”

一箭射穿他的肩膀！

箭头从后背透出！

鲜血溅了旁边亲兵一脸！

呼延烈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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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蛮军阵脚大乱。

“将军中箭了！”

“快！快护住将军！”

亲兵们慌乱地围上去，有人大喊，有人不知所措，有人跪在地上发抖。

攻城的势头瞬间瓦解。

那些正在射箭的弓手回头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准备冲锋的步兵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然后，有人开始跑。

一个跑，两个跑，十个跑……

像潮水一样退去。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赢了！”

“他们退了！”

“羽化哥牛逼！”

我冲过去，一拳捶在羽化肩膀上，兴奋得浑身发抖：

“你他妈是人吗？！西百步！射中了！”

羽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

他淡淡道：

“可惜，偏了一点。”

我愣住了。

“偏了？射中了还偏？”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被亲兵抬走的呼延烈。

“我瞄准的，是喉咙。”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笑了。

他也笑了。

很淡，很轻，但确实是笑。

远处，北蛮人越退越远，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兵器。

二狗从箭垛后面探出脑袋，用方言喊：

“哥！羽化哥！你们笑啥呢？他们跑了！咱们赢了！”

我回头看他。

“对，赢了。”

二狗咧嘴笑了，笑得很憨。

阳光照在城墙上，照在满是箭矢的木板上，照在羽化微微发抖的手上。

西百步。

一箭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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