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楼] 第一百零六章 花开天下暖，花落天下寒

海晏虽匆匆离开，但天幕上关于棉花的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最终，在清代马苏臣的《棉花》诗处定格！

五月棉花秀，八月棉花干。

花开天下暖，花落天下寒。

……

沉默，在万朝蔓延。

屏幕上，那洁白柔软的棉絮，与百姓瑟缩于柳絮芦花中的景象，交替闪现，刺目扎心。

“花开天下暖，花落天下寒！”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刚刚被海晏斥责过的那群儒家学子。

此刻的他们，人人面红耳赤，一部分是因为羞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触及灵魂后的茫然与惊悸。

“吉贝……白叠……”

一位在长安赶考的崔姓儒生喃喃自语，猛地想起自家后花园就有两株从胡商处购得的“奇花”，花开时白絮团团，煞是可爱，家人皆以“白叠子”称之，时常邀朋唤友过来赏玩。

“竟……竟是此物？”

他想起去年冬天，家中老仆冻毙于门房，而那两株“奇花”就在暖阁之外，自生自灭。

一股寒气从脚底首冲头顶，让他踉跄了几步。

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封好火漆，唤来书童，“速速送到家主手中，片刻不可耽搁！”

安排妥当，他犹在自言自语，“不思进取，再这样下去，灭族之祸恐不远矣！”

……

“《尚书》有载，‘岛夷卉服’……难道先贤所见，真是棉布？”

董仲舒仰望天幕，口中呢喃，满眼都是茫然……还混杂着自省。

身边的博士们争论起来，有人引经据典，有人则望着天幕，第一次对自己皓首穷经的学问产生了怀疑。

若经书中早有提示，为何千年来无人深究其用途？莫非真如先生所言，后世儒生只重其形，不究其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

此刻的欧阳修，捻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

想起太宗朝时，那被满朝君臣视为番邦异物的“白布”，也想起自己在地方为官时，见到百姓冬日饥寒交迫的场景。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长叹一声，心中对“经世致用”西字，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圣人“利民、仁民”的宏愿，竟在眼皮底下，与这般神物交错千年，这是何等巨大的讽刺与失职！

……

最受震撼的，莫过于那些来自棉花尚未传入，或仅作为观赏植物存在的帝王将相。

嬴政看着天幕上元明时期“衣被天下”的盛景，又看看大秦治下百姓所穿的粗麻褐裘，眉头紧锁。

“西域？岭南？”

他沉声对李斯道，“记下！详查！凡有类似‘白叠’之物，无论来自南越还是西域胡商，速呈于朕！”

……

汉武帝刘彻更是拍案而起，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与恼怒。

“张骞！张骞带回来的？”

他记得博望侯确实从西域带回许多奇物，宫中苑囿也栽种了不少异国花木。

“尔等竟将此等神物，当作园囿玩赏之花？”

看向身旁瑟瑟发抖的少府官员，眼中寒光迸射。

想到汉军将士在塞外苦寒中与匈奴搏命，而温暖的棉花就在皇家花园里被白白浪费，汉武帝便觉得一股邪火首冲天灵盖。

“查！给朕清点苑囿！凡有‘白叠’、‘吉贝’之物，悉数移出，着令大农令集天下巧匠，给朕研习如何种植、推而广之！

“再传令西域都护府，全力搜集此物种，速速送来长安！”

他心中己下定决心，无论花费多少代价，也要立刻改变这荒谬绝伦的状况。

……

唐太宗李世民看着地图上唐代那零星几点棉产区，神色凝重。

“仅在岭南、西域有少量种植……视为珍玩。”

他想起宫中似乎也有此类贡品，自己还曾赐给有功之臣赏玩，顿时觉得脸上发热。

“魏征，”他看向身旁的谏臣，“朕与满朝公卿，是否也有‘不识宝物’、‘不察民瘼’之过？”

魏征深深一揖：“陛下，天幕示警，振聋发聩。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当急令岭南、安西等地，速呈棉种及织法，并遣干吏能工，专司推广之事。此乃天赐大唐御寒富民之神物，绝不可再错过了！”

……

宋太祖赵匡胤握紧了拳头，他出身行伍，深知底层军士百姓冬日之苦。

“棉花……若早有此物，朕当年何至于……”

想起微末时的经历，又想到如今大宋境内竟也未能普及此物，顿时对海晏那句“独尊儒术”带来的思想僵化，有了切肤之痛。

“传旨！着有司即刻查访国内何处有此‘吉贝’、‘木棉’，无论岭南福建，凡有种植，悉数记录，精选良种。”

“再诏告天下，凡有献棉种、棉布或纺织之法者，重赏！着工部召集工匠，给朕钻研，如何能如那黄道婆一般，改进器械，广织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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