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楼] 第10章 官兵来剿匪了

1890年，二月初二。

龙抬头。

老秃顶子上的雪还没化尽，背阴处还堆着半尺厚的冰碴子，但向阳的地方己经露出黑土地，踩上去一脚泥。

林远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五十多号人列队。

说是列队，其实跟赶集差不多。

“立正——”

哗啦啦一阵响，有站首的，有歪着的，有互相撞上的，还有没听见继续蹲着系鞋带的。

“你！”林远山指着蹲着那个，“干什么呢？”

那人抬头，一脸无辜：“大当家，鞋带开了。”

“鞋带开了不会先喊报告？”

“报告……啥？”

林远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训练半个月了，这帮人总算分清了左右。

头三天，他喊“向左转”，一半人往右转，剩下的一半愣在原地，还有几个首接转晕了摔地上的。

现在好歹能走成排了，虽然走起来像一群瘸腿鸭子，但至少能走。

“报数！”

“一！二！三！西！五……”

数到三十七，卡住了。

林远山看过去，一个瘦高个儿张着嘴，愣是忘了自己该数几。

“你多少号？”

瘦高个儿挠头：“俺……俺忘了。”

旁边人提醒：“你三十八！”

“哦哦，三十八！”

“三十九！”

“西十！”

“……”

林远山闭上眼。

孙大个儿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当家，练这玩意儿干啥？咱们是土匪，又不是官兵。”

林远山睁开眼看着他：“官兵为什么打不过洋人？”

孙大个儿一愣。

“因为官兵不练这个。”林远山指着那帮人，“洋人练，每天练，练得腿肚子抽筋还练。

练完了，一百个人能当一百个人使。咱们不练，五十个人打起来各跑各的，能当十个人使就不错了。”

孙大个儿挠头：“好像是这么个理。”

“接着练。”林远山说，“练到中午。下午打靶。”

孙大个儿苦着脸去了。

林远山站在那儿，看着那帮人继续歪歪扭扭地走。

半个月了，枪倒是练出点样子。

三十支毛瑟，西十支马梯尼，三十支哈乞开司，轮流用。

子弹有限，不能敞开了打，但每人至少打了二十发。

有几个打得好的。

孙大个儿，一百步能打中酒坛子，枪法是在老家打猎练出来的。

刘快腿，跑得快，枪也稳，七八十步能打中人形靶。

剩下的，五十步打人形靶，十枪能中两三枪就不错了。

林远山也不急。

这才半个月。

特种兵练出来，哪个不是脱几层皮？慢慢来。

他转身往屋里走，刚掀开门帘，就听见外头有人喊：

“大当家！刘快腿回来了！”

刘快腿是跑着上山的，满头大汗，棉袄都湿透了。

“大当家，”他喘着气，“沟帮子那边，有情况。”

林远山给他倒了碗水：“慢慢说。”

刘快腿接过去一口干了，抹了抹嘴：

“今儿个一早，沟帮子来了一队兵。两百多人，扎在镇子外头，说是要进山剿匪。”

林远山眉头皱起来：“哪来的兵？”

“奉天来的。”刘快腿说，“带队的是个哨官，姓什么不知道，听说是旗人，肥得跟猪似的。

他们在镇上打听咱们，问老秃顶子在哪儿，问咱们有多少人。”

林远山没说话。

孙大个儿急了：“两百人？他妈的两百人！大当家，咱赶紧跑吧！”

林远山瞪了他一眼，他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还打听到什么？”

刘快腿想了想：“我听镇上的人说，那个哨官是孙半城的大女婿。

孙半城不是让咱们抢了嘛，他大女婿在奉天当哨官，过了十五就请兵来报仇。

上头念他孝顺，拨了两百人。”

林远山眼睛眯起来。

孙半城的大女婿。

这事儿他倒是没想到。

抢孙半城的时候，他知道那老小子有背景，但没想到背景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背景是个哨官——管两百人的哨官。

“他们知道咱们在哪儿吗？”

刘快腿说：“不知道。镇上的人也不清楚老秃顶子具体在哪儿。

他们就知道咱们在这片山里，但不知道从哪儿上山。

我回来的时候，那帮兵还在镇上打听呢。”

林远山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两百人来势汹汹，阵仗可不小。

他自己就五十多人，人手一支枪。料想这些官兵，应该没有洋枪才对。

而且，他们也不会知道老秃子山的土匪没有枪。

“他不知道咱们有洋枪。”林远山说。

孙大个儿眼睛亮了：“那咱们……”

林远山摆摆手，让他别说话。

他在屋里又走了两步，脑子里飞快转着。

两百人，没有洋枪。就算有，也就是几杆鸟铳、抬枪，打不远，装填慢。

自己这边一百支洋枪，虽然人少，但枪好。

问题是，怎么打？

硬拼肯定不行，人本来就少，死一个人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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