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楼] 第59章 留宿

巴特尔也不矫情，豪爽说道：“林教头，感谢您这么信任巴尔特我，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一场才行！”

林远山哈哈一笑，十分自信道：“巴特尔，我不是信得过你。我是信得过我自己。在这辽西地面上，没人敢黑我的银子。”

巴特尔把银票揣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气，抱拳拱手：“林教头，您放心。

正月之内，六百西十匹马，一匹不少，全给您送到老秃顶子，不用您派人来取。

我巴特尔要是说话不算数，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林远山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脑袋先留着，还得给我赶马呢。”

张老嘎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凑到韩铁头耳边小声说：

“铁头哥，大当家就这么把两万两银子给出去了？连个契约都没写？”

韩铁头看了他一眼，也小声说：“你懂什么？在这辽西地面上，林教头的名头，比契约好使。

那个巴特尔要是敢黑钱，不用林教头动手，道上的人就能把他活撕了。”

张老嘎达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远山把刘快腿叫过来，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刘快腿听完，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两个弟兄，顺着来路往回跑了。

他是去义县找孙虎的。让孙虎带人过来，将马带回去。

交易完成，巴特尔发挥除了蒙古人豪爽的模样。

他把林远山让进木房子，让伙计烧了一壶奶茶，又端上来一大盆手把肉。

肉是大锅炖的，肥瘦相间，蘸着韭菜花酱，一口下去满嘴香。

还有一大坛子烧刀子，泥封拍开，酒香冲鼻子。

林远山端起酒碗，跟巴特尔碰了一下，一口干了半碗。

酒辣，从喉咙一首烧到胃里，可身上一下子就暖和了。

“巴特尔，你这酒不错。”

巴特尔咧嘴笑了：“自家烧的，高粱酒。林教头喜欢，走的时候带两坛。”

林远山又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巴特尔：“巴特尔，你在草原上还有路子没有？”

巴特尔愣了一下：“什么路子？”

“马的路子。”林远山说，“我这次买你六百多匹，可不够。

往后我还要，一千匹、两千匹，越多越好。

你要是能帮我从草原上进货，咱们长做买卖。

你赚你的差价，我拿我的马，两全其美。”

巴特尔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林教头，草原上的马有的是，

科尔沁、喀喇沁、翁牛特，哪一部都能弄到马。

可有一条，从草原上赶马到这里地界，得过好几个卡子，官府要查，

蒙古王爷要抽成，一路上还要喂草料、防马匪。

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知道不容易。”林远山端起酒碗，又跟巴特尔碰了一下，

“所以才找你。你在草原上混了几十年，哪条路能走，哪个人能买通，你比我清楚。

银子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出多少本钱，我加两成给你。你赚了，我也赚了。”

巴特尔端着酒碗，半天没喝，他像是心动，又像是犹豫。

“林教头，您这是要养多大的兵？”

林远山笑了，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端起酒碗，一口干了，把碗放在桌上，抹了抹嘴。

“巴特尔，你只管弄马，弄多少我要多少。至于养多大的兵，等你把马送到了老秃顶子，你自己看。”

巴特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端起酒碗，一口干了，把碗往桌上一顿。

“行！林教头，冲您这句话，我巴特尔豁出去了。

开春之后，我亲自去一趟草原，找几个老关系，把马给您弄过来。

少说五六百匹，多了不敢说。”

林远山点了点头，又给他倒了一碗酒：“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人你一碗我一碗，喝了大半坛子。

巴特尔喝得脸红脖子粗，话也多了起来，

拍着桌子说他当年在草原上怎么跟狼群搏斗，

怎么从马背上摔下来没摔死，

怎么在暴风雪里走了三天三夜找到了蒙古包。

林远山听着，不插嘴，偶尔笑一笑，端起碗跟他碰一下。

张老嘎达蹲在一旁，啃着一块羊骨头，啃得满嘴油光。

他看着林远山跟巴特尔喝酒，心里头琢磨，大当家这个人，打仗厉害，收人厉害，连喝酒都厉害。

跟谁都能喝到一块儿去，喝完了还能把事儿办了。

韩铁头坐在炕沿上，端着一碗奶茶慢慢喝，不吭声。

他在登州当捕快的时候，见过不少大场面，可像林远山这样的人，他头一回见。

这人说话不紧不慢的，可每一句都说在关键点上。

他不吓唬人，可他说出来的话，比吓唬人还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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