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楼] 第61章 血染牧场
楼主:染红惹白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77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清末之龙起辽西》来人叫巴图,是巴特尔的外甥。
巴特尔的牧场其实不在阜新这边。
阜新这边的草场只是他放马的地方,他的家在更北边,距离这里六十多公里,靠近科尔沁草原的边缘。
可那地方地广人稀,方圆百里见不着一个官府的影子,草原上的王公们各自管各自的地盘,谁也顾不上谁。
牧场是巴特尔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说是牧场,其实更像一个小屯子。
三排木房子,围着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磨坊、仓库、马圈、羊圈。
巴特尔的家人,还有他手底下十几个伙计的家眷,拢共六十多口人,都住在那里。
另外牛羊加在一起,两千多头,是巴特尔半辈子的心血。
今天天还没亮,一伙人闯进了牧场。
巴图哭着说道,那些都是罗刹国人。
“罗刹人”是清对俄罗斯人的称呼。
沙俄对东北和内蒙的渗透,从十九世纪中叶就开始了。
咸丰八年,沙俄通过《瑷珲条约》割占了外兴安岭以南的大片土地。
咸丰十年,又通过《北京条约》割占了乌苏里江以东地区。
可那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渗透,比明面上更厉害。
沙俄人在东北修铁路、开商号、设教堂、收买蒙古王公,一步一步往南推。
到了光绪年间,沙俄的势力己经渗透到了整个蒙古地区。
他们不光是政府行为,还有大量的“民间”势力——
哥萨克骑兵、退役军官、商人、冒险家,成群结队地涌进蒙古草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些人不受官府管束,甚至连沙俄政府都管不住他们。
他们打着“探矿”“经商”“传教”的旗号,干的是强盗的勾当。
巴图说的这伙人,大概就是这种。
草原上的王公们管不了,地方的官府够不着,朝廷更是鞭长莫及。
巴图哽咽的继续说道:,那伙罗刹人少说有西十多个。
领头的个子高大,黄头发,蓝眼睛,留着大胡子,会说蒙古话。
他们冲进牧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在睡梦中,许多人就被一刀捅了个对穿。
巴特尔的儿子巴雅尔听见动静,光着膀子冲出来,被一枪托砸在脑袋上,当场昏了过去。
二儿子巴格尔拿了一把砍刀冲出去,砍翻了一个罗刹人,可随即被三把刀围住,乱刀砍倒在地,再也没爬起来。
巴特尔的妻子乌云护着小女儿其其格躲在屋里,罗刹人踹开门,
把乌云拖了出去,其其格抱着母亲的腿不放,
被一脚踢开,脑袋撞在门框上,当场就没了气。
巴图说到这里的时候,眼泪下来了,可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牙,嘴唇咬出了血。
“巴特尔叔叔,”他用蒙古话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其其格才九岁,才九岁啊……”
巴特尔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红的像要滴血。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伙罗刹人在牧场里待了大半天,把能抢的东西全抢了。
牛羊赶走了大半,剩下的带不走的当场宰了吃肉。
粮食、皮子、布匹、铁锅、马鞍,甚至连女人头上的银簪子都没放过。
仓库里的银子、铜钱,被翻了个底朝天,一粒都不剩。
等他们走的时候,牧场里己经没人站着了。
六十多口人,有的被砍死,有的被枪打死,有的被活活烧死。
巴图是唯一一个跑出来的。
他躲在马圈后面的草料堆里,等罗刹人走了之后,找了一匹受伤的马,拼了命往南跑。
跑了六十多公里,马也伤了,人也快撑不住了。
巴特尔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跪在了雪地里。
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可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林远山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变的通红,瞳孔带着愤怒,
像是冰层底下的暗流,表面上看不出来,可底下翻涌得厉害。
张老嘎达站在林远山身后,手里攥着短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韩铁头蹲在巴图身边,正用一块干净的布给他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他的手法很熟练,在登州当捕快的时候,他学过怎么处理刀伤。
草原上的风很大,把雪从地上卷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巴特尔在雪地里跪了很久。
他跪着的时候,脑子里头翻来覆去的都是他小女儿其其格的脸。
那孩子今年才九岁,扎着两根小辫子,笑起来两个酒窝,骑马骑得比大人还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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