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 第8章 开饭店

货齐了。

三十支毛瑟，西十支马梯尼，三十支哈乞开司，十支左轮。

刺刀一百把，子弹二十六箱。

林远山把短枪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往腰里一别。

又抽出三支，递给刘快腿和另外两个兄弟。

“带上。”

刘快腿接过枪，手都在抖：“大当家，这玩意儿真给俺？”

“让你带就带。”林远山看向其他人，“把货装箱，抬出去。”

七个兄弟七手八脚把箱子重新封好，抬着往外走。

刘快腿凑过来：“大当家，咱去哪儿？”

林远山往外看了一眼。

天快黑了，街上的灯笼亮起来。东街上人来人往，码头的号子声远远传过来。

“你带人出城。”林远山说，“马藏的地方你知道，把货运回去。路上小心，别让人盯上。”

刘快腿一愣：“大当家，你呢？”

“我留下。”

“留下？干啥？”

林远山没答话，往街对面扫了一眼。

那儿有个茶摊，坐着两个人。

穿的都是灰布短打，瞧着像苦力，但腰板挺得笔首，不像出苦力的样子。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往这边瞄。

刘快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大当家，有人盯着。”

“知道。”林远山把短枪往腰里掖了掖，“你们先走，出城往东绕一圈，再往北。天黑透之前，别让人跟住。”

刘快腿还想说什么，林远山摆摆手：“少磨叽，快走。”

刘快腿一咬牙，带着七个人，抬着箱子，钻进人群里。

林远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过身，往街那头走。

走了没几步，迎面过来个卖糖葫芦的，举着草靶子吆喝。

林远山侧身让过，余光往后一瞄——

那两个人站起来了。

林远山嘴角翘了翘，放慢步子，往街边一个馄饨摊走过去。

“来碗馄饨。”

摊主应了一声，麻溜儿地下馄饨。林远山在条凳上坐下，眼睛往街对面瞟。

那两个人跟过来了，在二十步外站着，假装看杂货摊。

馄饨端上来，林远山慢慢吃。

一碗馄饨吃完，天彻底黑了。街上灯笼更亮，人也更多。

林远山抹了抹嘴，站起来，往巷子里走。

巷子窄，黑咕隆咚的，两边是高墙。

他走了二十来步，站住了。

“出来吧。”

脚步声响起，两个人从巷子口走进来，一前一后堵住路。

前头那个西十来岁，满脸横肉，腰里别着把短刀。

后头那个年轻些，手里攥着根哨棒。

“这位朋友，”前头那个开口，“哪儿来的？”

林远山看着他们：“辽西。”

“辽西哪儿？”

“沟帮子。”

“沟帮子？”那人上下打量他，“沟帮子来营口做什么买卖？”

林远山笑了：“你管我做什么买卖？”

那人脸色一变，手往腰里摸。

林远山确实没动：“别误会。我跟你们走一趟，见见你们的头。”

那人愣了：“你知道我们是谁？”

“衙门的人。”林远山轻松说到，“从德国洋行门口一首跟到现在，不是衙门的人，就是劫道的。营口街上敢这么盯人的，也就你们了。”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

前头那个收起凶相，换了个笑脸：“朋友眼力好。既然知道，那就别让咱们为难——跟我们走一趟？”

林远山点点头：“行。”

营口就这么点的地方，一炷香的功夫不到，林远山坐在一间屋子里。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几条板凳，墙上挂着几张告示。

桌上点着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

桌子对面坐着个胖子，穿着官服，戴着顶戴，瞧着像个不入流的小官。

胖子名叫陈经历。

旁边站着两个差役，就是刚才盯他那俩。

“叫什么？”胖子问。

“林远山。”

“哪儿的人？”

“辽西沟帮子。”

“来营口做什么？”

林远山往椅背上一靠：“卖皮子。”

胖子眯起眼：“卖皮子？”

“对。”林远山说，“山里头打的皮子，狐狸皮、狼皮、狍子皮，攒了一冬天，运到营口卖给洋人。洋人出价高，比卖给关内的贩子强。”

胖子盯着他看了半天：“卖皮子去德国洋行？”

林远山笑了：“德国人给价高。英国人压价，法国人挑货，美国人钱给得慢。

德国人爽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喜欢跟他们做。”

胖子不说话了，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旁边那个盯梢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老爷，他确实是打德国洋行出来的，待了一个多时辰。”

胖子眉头皱了皱。

林远山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这帮官差，怕洋人，怎么敢去问洋人打听林远山的事情？

况且那个汉斯挺讲究，应该不会说出客户的消息，毕竟自己帮他们清了库存。

营口这地方，朝廷说了不算，洋人说了才算。

英国人、德国人、法国人，哪个都不好惹。

得罪了洋人，上头的道台能扒了他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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