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楼] 第88章 杀鸡儆猴

当夜，月黑风高。

韩铁头带着三十个夜不收，绕到大黑山后山。

悬崖有七八丈高，石壁上全是青苔，滑不溜手。

韩铁头打头，手指头抠着石缝，脚底下踩着凸出来的石头，一点一点往上挪。

后头的人一个跟一个，像壁虎一样贴在崖壁上。

爬了半个时辰，韩铁头的手终于搭上了崖顶。

他双臂一撑，无声无息地翻了上去。崖顶上是一片松树林，透过树干缝隙能看见寨子后头的栅栏。

栅栏不高，一人来高，没有岗楼，只有两个哨兵抱着枪靠在栅栏上，一个在打瞌睡，一个蹲在地上抽烟。

韩铁头冲后头打了个手势，两个人猫着腰摸出去。

打瞌睡的那个被一把捂住嘴，刀子往脖子上一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下去了。

抽锅子烟的那个听见动静回头，烟头掉在地上，嘴刚张开，就被从后头一刀捅穿了喉咙。

两个人被轻轻放倒，拖进了松树林里。

韩铁头贴在栅栏上，探头往里瞅。

正中间一间大木屋，窗户里透出灯光，人影晃动，猜拳声和笑骂声从里头传出来——郭老八正在喝酒。

韩铁头抽出细刀，从栅栏缝里伸进去，挑开了后门的门闩。

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三十个人鱼贯而入，贴着木屋的墙根，往寨子各处散开。

一炷香后，寨子东头的马棚着了。

火苗从干草堆里窜起来，舔着马棚的木梁，噼里啪啦地响。

马棚里的马惊了，嘶鸣着扯断了缰绳，在寨子里乱跑。

“走水了！”

“马棚着火了！”

寨子里炸了锅。

郭老八从木屋里冲出来，光着膀子，手里攥着短枪，满脸通红——酒喝到一半被打断，他正窝着火呢。

“都他妈慌啥！提水！救火！”

崽子们乱哄哄地往马棚跑，有的提桶，有的端盆，跟没头苍蝇似的。

郭老八站在木屋门口，正骂骂咧咧地指挥，忽然觉着脖子一凉——一把细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别动。”一个山东口音在他耳边响起。

郭老八身子一僵，手里的短枪被从后头夺走了。

他斜着眼往后瞅，看见一个黑瘦黑瘦的汉子，脸上么有任何表情，手里的刀稳稳当当地贴着他脖子上的皮。

“你是郭老八？”

郭老八咽了口唾沫：“朋友，哪条道上的？有话好说——”

韩铁头没跟他废话，刀背往他后脑勺上一磕。

郭老八眼前一黑，往前栽倒。

寨子正门，孙虎听见里头乱了，一挥手，五百号人从沟口的林子里冲出来。

岗楼上的哨兵刚举起枪，就被下头的乱枪打得缩了回去。

孙虎扛着一根从寨墙上拆下来的圆木，带人撞开了寨门。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大黑山寨子易手。

郭老八手底下的崽子们，死了十几个，伤了二十多个，剩下的全缴了械，蹲在院子里双手抱头。

孙虎让人清点人数，缴获快枪三十七杆，土枪五十多杆，刀矛堆了一地。

“韩队长，你这手摸后门的活儿，真绝了，孙某真是佩服。”孙虎拍着韩铁头的肩膀，咧嘴大笑。

韩铁头把细刀插回背后，蹲下来看了看被捆成粽子的郭老八，说了一句：

“这人手上全是血，大当家要活的，是要在众人面前毙了他。”

孙虎点了点头：“收拾收拾，明天押回鞍山。”

三天后的晌午，郭老八被押到了鞍山。

孙虎和韩铁头把人押进旧堡，一路上老百姓全出来看热闹。

郭老八被五花大绑捆在一匹驮马上，脑袋耷拉着，脸上的血结了痂，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手底下的崽子们被绳子串成一串，跟在马后头，一个个垂头丧气，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车马店外头的空场上，林远山让人搭了个土台子。

台子只有一尺来高，木头板子搭的，能站十几个人。

台子底下，己经站了不少人——孙大棒子、刘大个子、马福、白老西，还有这几天来拜山的其他几个小绺子的大当家。

他们被刘快腿叫来的，说是林大当家请他们看一场戏。

“啥戏啊？”孙大棒子小声问刘大个子。

刘大个子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林大当家让看的，指定不是唱戏。”

正说着，人群外头一阵骚动，孙虎和韩铁头押着郭老八过来了。

郭老八被从马上拽下来，两个人架着他，拖上了土台子。

后头的崽子们被赶到台子底下，蹲了一地。

林远山从车马店里走出来，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短打，袖口挽着，腰里别着短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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