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楼] 第108章 第九日黎明

子时三刻，京都皇城万籁俱寂。

延和殿内，烛火摇曳，女帝赵清璇仍在批阅奏章。一年来，她推行新政，改革官制，兴办学堂，推广新式农具，每日睡不过三个时辰。案头的奏章堆积如山，但她仍一笔一划地认真批阅，朱红的字迹在宣纸上留下决断。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宁静。接着是禁军的喝问，然后是更加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女帝抬头，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浑身尘土、满面风霜的斥候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封的军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陛下！雁门关八百里加急！”

女帝霍然起身，龙袍翻飞，几步走到斥候面前，接过那封军报。火漆上印着司马观的私人印记——一只展翅的雄鹰，那是他亲手设计的标记，只有在最紧急的军情上才会使用。

她拆开火漆，展开信纸，借着烛光快速浏览。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在极度紧急中挥就：

“清璇：民堡夜袭，三百民兵死战待援，伤亡惨重。辽军大规模集结于云州，兵力逾十五万。耶律洪亮出新武器，形如铁屋，高三丈，长五丈，覆铁甲，刀枪不入，火炮难伤，能喷火，能撞墙，杨将军称其为‘铁火兽’。此物疑似工程师核心图纸所载之‘坦克’雏形，威力奇大。雁门告急，恳请陛下速决。观字。”

女帝的面色骤变，握着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一年了，三百多个日夜，她只能靠书信与他往来，互诉衷肠。她曾在信中写道“待边关稳固，朕亲自来验看“，他回信说”待步枪满千，神机营成，必让陛下看到一支铁军”。

如今，战火再起，而且比一年前更加凶险！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女帝宣布再次亲征，朝堂哗然。

宰相周延儒率先出列，须发皆白，声音颤抖：“陛下！万万不可！您刚回京三月，朝政刚稳，岂能再赴险地？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户部尚书紧接着附和：“陛下，北伐耗费巨大，国库空虚，实在无力支撑第二次亲征！去年减免税赋，安置流民，国库己见底，若再兴兵...”

兵部尚书也上前道：“雁门有司马大人坐镇，神机营初成，陛下在京遥领即可，何必亲往？万一陛下有个闪失，大宋社稷...”

女帝冷冷看着他们，一言不发，任由他们喋喋不休。待众人说完，大殿内陷入尴尬的沉默，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如铁：

“一年前，你们也说国库空虚，不让朕免税、办学、安置流民。结果呢？雁门关外，屯田六万亩，新生婴儿三百，新办学堂七所，流民安居乐业，边关固若金汤。你们说的空虚，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粮食和人口。”

众臣语塞，面面相觑。

女帝继续道：“你们说司马观能坐镇，那朕问你们，辽军新武器‘铁火兽’，他见过吗？如何应对？神机营初成，士兵未历实战，他一个人能指挥得动吗？朕不去，谁去给将士们撑腰？谁去告诉他们，他们的皇帝和他们在一起，生死与共？”

宰相硬着头皮，还想争辩：“陛下，可派一员大将，如杨业将军，或另择良将...”

女帝拍案而起，龙案上的茶盏震得跳动：“大将？杨业在雁门，他就是大将！但他需要朕！雁门将士需要知道，他们的皇帝没有抛弃他们！一年前，朕亲征雁门，有人说朕不该去，结果呢？朕去了，雁门守住了，辽军退了，和约签了！”

她环视众臣，目光如剑，一字一句：“朕意己决。三日后启程，率五千禁军北上。谁再阻拦，以通敌论处！朕倒要看看，是谁不想让朕去救边关，是谁在替耶律洪说话！”

众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再言。

散朝后，女帝独自前往后宫，探望被软禁一年的太后。

太后居住的宫殿依旧富丽，但少了往日的喧嚣，多了几分冷清。女帝每月来此请安，母女之间的关系在这一年的疏离中，反而有了一丝微妙的缓和。

太后听完女帝的决定，沉默良久，手中捻动的佛珠停止了转动。她叹道：“清璇，你和你父皇一样，都是为江山社稷不要命的人。当年他亲征北疆，也是这般决绝，结果...”

她没有说下去，但女帝明白她的意思。先帝正是死于北征途中的箭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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