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楼] 第92章 金矿的难题

五月下旬，林远山去了一趟阜新。

从鞍山到阜新，骑马走了两天。他在阜新北边的马场见到了巴特尔。

巴特尔比去年冬天瘦了一些，但精神头好得很。

他穿着一件光板皮袄，头上扎着蒙古人特有的蓝布腰带，正在马圈里给一匹黄骠马梳鬃毛。

看见林远山过来，他把刷子往桶里一扔，大步迎上来，抱拳拱手：“林教头！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林远山翻身下马，跟他碰了一下拳头：“来看看你的骑兵营怎么样了。”

巴特尔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回头喊了一嗓子：“巴图！集合！”

巴特尔的骑兵营驻扎在马场北边的一片草场上。

五百号人，一人一马，清一色的蒙古马。

这些马都是从科尔沁草原上买来的，腿短身子壮，耐寒能跑长途，是正经的战马。

骑手大多是蒙古族人，也有汉族和回族人，一个个晒得黝黑，骑在马背上跟长在上头似的。

巴图从队伍里跑出来。

这半年他在马场养好了伤，肩膀上的刀疤己经长好了，只留下一道蜈蚣似的肉疤。

他跑到林远山跟前，单膝跪地行了个蒙古礼：“林教头！”

林远山把他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伤好利索了？”

“好了！”巴图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林教头您看——”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黄骠马窜了出去。

他在草场上跑了一圈，一会儿俯身贴在马背上，一会儿侧身挂在马肚子旁边，一会儿站在马背上张开双臂——全套的蒙古骑术，看得张老嘎达眼睛都首了。

“大当家，这骑得也太邪乎了！”张老嘎达忍不住赞叹。

巴特尔哈哈大笑，笑声在草原上传出去老远：“张老弟，这不算啥！我们蒙古人三岁就在马背上待着了，骑马跟你们走路似的。你在我这儿待一个月，我也能让你在马上翻跟头！”

张老嘎达缩了缩脖子，连连摆手。

巴特尔让人宰了一只羊，在帐篷里款待林远山。

手把肉、奶茶、奶豆腐，摆了满满一炕桌。

巴特尔端起酒碗，跟林远山碰了一下，一口干了半碗。

“林教头，罗刹人又有动静了。”

林远山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什么动静？”

巴特尔抹了抹嘴：“上个月，有几个从北边来的蒙古牧民路过马场，说在科尔沁草原深处，又看见罗刹人的马队。

十来个人，带着枪，在草原上转悠。不像上一回伊戈尔那伙人那样抢东西，就是转悠，看地形，画地图。”

林远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上次在黑松沟灭了伊戈尔那伙罗刹强盗，缴获的金银珠宝堆了半间屋子，狗头金装了好几大箱子。

那些东西是从科尔沁草原上抢了两年的积累，本来是打算送回赤塔的，结果全落到了他手里。

他当时就知道这事儿没完。

伊戈尔背后有个叫谢尔盖的将军，是外贝加尔哥萨克的统领，在赤塔管着一大片地方。

那批抢来的金银珠宝，本来就是给谢尔盖的供奉。

现在伊戈尔死了，东西没了，谢尔盖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人离咱们的地盘有多远？”

巴特尔摇了摇头：“远得很，在科尔沁草原深处，离这儿少说还有七八百里。暂时打不着咱们。”

林远山沉吟了一会儿：“巴特尔，你的骑兵营得加紧练。罗刹人要是真来了，骑兵打骑兵，就看谁的马快、谁的枪准。到时候，你可是头阵。”

巴特尔把酒碗往桌上一顿，眼睛亮得很：“林教头放心！我巴特尔这条命是您给的，罗刹人要是敢来，我第一个冲上去！砍他们的脑袋当酒碗！”

林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巴特尔，排山楼金矿的事，你没对外人提起过吧？”

巴特尔收了笑，脸色也严肃起来，压低了声音道：

“林教头放心，知道金矿位置的，就我和韩铁头，还有老嘎达。

巴图都不知道，那片山头我一首让人暗中盯着，没让外人靠近。”

排山楼金矿。

这是林远山压在心头最沉的一块石头。

林远山让巴特尔守着这个秘密，连挖都没挖。

不是不想挖，是不敢挖，金矿跟铁矿、煤矿不一样。

铁矿煤矿，朝廷虽然也管，但关外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地方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开也就开了。

可金矿不行。大清有律法，金银矿藏归朝廷所有，私人不得开采。谁要是私自挖金矿，形同造反。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林远山在辽西收保护费、办团练、剿土匪，把地面上的绺子全收了，把地方官都喂饱了，朝廷可以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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